編者按：守護候鳥承諾，追鳥“飛向北極”。“跟著候鳥去遷徙”大型融媒體報道團“飛”向北極圈，飛向神秘的西伯利亞。5個人，27天，他們將前往俄羅斯近北極地區(qū)，跟隨候鳥的蹤跡抵達它們的繁殖地。這條追蹤線路不同于普通的游覽觀光路線，本次報道為盡可能貼近候鳥遷徙線路中真實的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，報道團需要搭乘飛機、汽車等多種交通工具，甚至?xí)谝巴庠鸂I生存，極具挑戰(zhàn)性。湖南省作協(xié)副主席、省網(wǎng)絡(luò)作協(xié)主席、一級作家、享受國務(wù)院特殊津貼專家余艷作為作家代表應(yīng)邀參加此次活動，相信她深入前沿一線的這次遠征，將帶回大量的真材實料，滿載而歸。

初夏季節(jié)的俄羅斯雅庫特，花農(nóng)開始給城市換裝——路邊擺滿了待種的各色各樣的鮮花坯。肥料撒的很足，黑、咖兩色土特別明顯。不同的是，已經(jīng)開花的花坯被花農(nóng)侍弄得剛種下，花骨朵就張嘴吐笑競相開放，站成亭亭玉立的景。讓人懷疑，是從草原上挖回來的大片正怒放的花。當(dāng)然，后來有人告訴我，這是溫室培育的花苗直接移植，半天就開放。

光線好、日照強，溫暖！

其實，我的體會跟這些花兒一樣，強烈感受著這里——有光！這要從“China”在雅庫特暢通，說起。

一、“你好”里的中國情

大清早，在雅庫茨克，是我們北京時間的清晨。

來后才知道，接近北極的雅庫特范圍，早晨從前一天的黑夜開始——這里沒有黑夜。同隊的小袁好奇，想看個透徹，守到凌晨2點等“黑夜幽靈”到訪，到底沒等到。

沒有黑夜的城，有理由放慢腳步。清晨的街頭，陽光亮的刺眼，整個城市像聚光燈下，通亮通亮的。但陽光很冷，很配極寒地區(qū)最冷的城市。

雅庫茨克的大街顯得還清澈，尤其一陣大風(fēng)刮來，沙土就無蹤無影，路上也干干凈凈。心想：真好，連環(huán)衛(wèi)工都省了。轉(zhuǎn)眼又發(fā)現(xiàn)堆積路邊很厚的沙土——風(fēng)沙留下了干凈道路永遠的死角。別看路面整潔干凈，可風(fēng)再來，這些沙土興風(fēng)作浪，人們肯定滿嘴沙！

第一次來俄羅斯，怎么怪怪的矛盾心里。

城市的一大早，車不多，人就更加少。凍土地貌，所有的房子都是架空層建筑，城市幾乎沒有高樓。走在街上，看最華麗的房都給了教堂，圓球金頂、富麗堂皇。

“你好！”

對面走過來一個陌生老人，他和藹可親、友好地跟我點頭。再加一句很蹩腳的中文“你好”，讓我著實措手不及：他怎么知道我是中國人？關(guān)鍵，沒等我回送一句“你好”，他就微笑著擦肩而過。留下個不懂禮貌、滿臉羞紅、尷尬自責(zé)的我愣在街頭。

后來，我問隨隊李翻譯，她說：俄羅斯當(dāng)然最尊重中國人，只要見到像中國人的亞洲人，即使判斷不了是韓國人、日本人，他們?nèi)?dāng)中國人發(fā)自內(nèi)心友好問候。

中國人如此被看重，再異國他鄉(xiāng)，想飛！

我被委任給大家上街買藥。極寒之地沒扛住，全隊幾乎全員感冒。翻譯要銜接文化交流，不懂一句俄文，靠什么比劃？但還是笑臉而去。“你好!”藥劑師主動招呼我，我回了句“你好！”，再指著自己——“China”。聽懂了來人是中國客人，美麗的藥劑師更是滿臉堆笑迎上來，我則先羞澀地“咳嗽”一聲，示意我要買咳嗽藥。再比劃著片劑、糖漿水都要?！癈hina”給我的底氣，硬是把一堆藥買回來，還拿回張紙條，是藥劑師用英文寫的：China，very very good！

走出藥店，這城市就再不陌生，角角落落都因親切而有光。寬闊寂靜的路邊車少人少，卻還有人自覺的等著紅綠燈；街上到處是提著玉米粒、面包渣喂鴿子的大人和孩子。在國內(nèi)，就老想著俄烏戰(zhàn)爭，俄羅斯民眾一定生活在恐慌中。其實沒有，他們的笑容依然那樣平靜，于日常中享受著一份寧靜與安詳。

戰(zhàn)火，請遠離這片土地，遠離充滿愛的人們，永遠！

二、石柱山，“哈慕斯”音域悠揚

沿著勒拿河從雅庫茨克往上游走200多公里，去到“勒拿河柱狀巖自然公園”。柱狀巖，也就是石柱林。

路上是近四小時的奔馳，看足了片片濕地相連、綠林連綿不斷。鳥兒的孵化季節(jié)，大家兩眼都盯著路邊的鳥巢。

“看，樹樁上的鳥窩！”

“那邊的水洼里有一對，在孵化……”

再見勒拿河，就不是兩天前進雅庫茨克城，汽車排長隊過輪渡、三小時等候的灰頭土臉，勒拿河的美麗生生打了折扣，還加感慨良多：

“要在中國，跨河大橋早建了?！?/p>

“要建，中國‘建隊’進駐，那才是勒拿河最壯觀的跨河大橋?！?/p>

此時的感覺兩重天！勒拿河水面遼闊浩蕩，紅嘴鷗追著鳴叫。我們的沖鋒舟在風(fēng)光秀麗的水面剪浪?；仡^往岸上眺望，天地間四色圖景絕了：一層藍藍的水岸線；一層紅屋頂村莊；再一層是豐茂青綠的植被，接上遠處的藍天白云……

看，石柱山——綿延20公里，石柱聳立成連綿不斷一幅天然壁畫！我們的沖鋒舟剪開遼闊水面，全景式欣賞：有直插云霄的排排巨劍；有問天的無數(shù)‘天狗’；有萬馬奔騰的急馳，更有不同角度都能換景的絕！斯那瓦，俄羅斯帥小伙，我們的導(dǎo)游，直接告訴我們，“列斯基耶·斯托爾比”國家公園就在壁畫邊——那里有登峰造極的美！

要登頂，看起來3公里多的山路，陡峭的木樓梯，直往云上接，幾乎沒有停歇之地。爬不動了，在路上直喘氣。就有下山人給我們比劃：“還有一點點”兩手指比著短短的距離，意思就要到山頂了，加油。斯那瓦導(dǎo)游替我們說謝謝時，我聽懂了一個詞——“China”。就見游客睜大雙眼，再向我們豎大拇指。一位50歲左右的大姐，突然扒開身邊同游，站在我面前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又是奔著“China”來的！立馬站直腰以最快的反應(yīng)，我回了一個鞠躬。

友好鼓勵，跨國熱情，我們到了石柱山山頂。那是怎樣的絕美！隊友說：沒語言形容，什么贊美之詞都不配！

那天，幾乎沒有中國人來，當(dāng)?shù)厝艘娢覀兲貏e熱情。一位氣質(zhì)很好的女士拿出口簧，為我們即興演奏。這是世界非物質(zhì)文化遺產(chǎn)，又叫“哈慕斯”，音域婉轉(zhuǎn)、音質(zhì)悠揚，被譽為泰加林之聲！還跟我們的主題那么合拍：結(jié)尾處居然是動聽悅耳的鳥鳴叫、美妙形象的動物模仿聲……

三、走出去，跟著候鳥一起飛

雪地裝甲車把我們載到極地的冰雪世界！那是季可西灣與北冰洋的連接處。

帳篷架好了，四周都是冰。浩瀚的北冰洋遠遠地以一望無際的冰層在前方白茫茫一片！季可西灣也如此，好在近看成震撼——大約五分之一的冰層在6月的陽光下慢慢融化，亮出驚艷的嫩綠—— 一線翡翠色綠灣！

有什么科學(xué)道理，不知道。但眼前半冰半水的透明中，被陽光照射著的長長翡翠綠如一條巨大的翡翠項鏈，只有神秘的北極女神白白的脖頸上，才配！

接下是臥冰爬雪，看鳥；與蚊蟲同處，觀察。反正，在這極寒之地，遇水趟沼澤，遇山負重攀；遇風(fēng)雨昂頭……既然遠征5000多公里來到北極，義無反顧，勇往無前！

前天的6月6日，屬俄羅斯科學(xué)院西伯利亞分院的雅庫茨克凍土研究所里，我們看到一幅巨幅照片。無數(shù)只鳥各自銜著箭頭飛往圖上標識叫“China”的地方！它表明，類似長尾鴨、小白額雁、白鶴都飛往中國越冬，在圖上集聚成一大把線條密密麻麻。隨隊專家周海翔指著其中一個，說：“這種鳥兒在我們那常見，夜間覓食，白天在湖邊休息?！?/p>

“這圖上的‘大雁’，怎么是日、韓的密度大？ ”周自然搶話說。“明明中國的大雁最多。明白了，是日、韓研究組織聯(lián)系俄羅斯多，我們的科研走出去的步伐要大大加快呀?！眱删湓捑偷莱鲋袊鴮＜业氖姑?dāng)擔(dān)。

“鳥兒飛來飛去，我們也要飛來飛去?！眮淼郊究晌魃鷳B(tài)博物館，負責(zé)人亞歷山大，邊說邊做鳥兒飛翔狀。

一進博物館，亞歷山大“China”“China”地只喊叫。原來，他指著博物館里收藏的各種標本，很多稀有鳥種不是從中國來，就是飛到中國去。他去過中國的北京、上海、廣州、海南，對中國的民間文化、環(huán)保生態(tài)都有研究。近五年，辦生態(tài)博物館，尤其對俄羅斯國鳥——白鶴，唯一只遷徙到中國，成亞歷山大平日最愛向所有參觀者介紹的。

說到白鶴，亞歷山大滔滔不絕。白鶴，西伯利亞鶴，在這里出生，卻每年不遠萬里、搏擊長空，從西伯利亞飛“China”越冬。鄱—陽—湖……亞歷山大用蹩腳的中國話說“鄱陽湖”。為遠離戰(zhàn)爭，白鶴逃離了伊朗；因渴求生態(tài)，白鶴舍棄了印度。三條遷徙線，白鶴用翅膀選擇了唯一的中國。那是對綠色環(huán)保、生態(tài)優(yōu)質(zhì)、富足安祥的中國，用生命點贊！

再說到有些物種下降趨勢嚴重，亞歷山大列舉了小白額雁。而隨團專家周自然告訴他，中國洞庭湖小白額雁是年年在增加，還占了全球總數(shù)的近一半，感動中的亞歷山大高興得像小鳥一樣飛起來。瀟湘晨報記者小章趁機盛邀他到中國，想都不想他滿口答應(yīng)：“China，OK！中俄互動交流，共同保護候鳥，就是保護我們?nèi)祟愖约骸K，China！”

走出去，像追著候鳥我也“飛向北極”。這次隨團遠征，在白鶴出生地，探訪它們怎樣不遠萬里飛往中國；而中國在白鶴遷徙線上的11個省又是怎樣構(gòu)筑候鳥安全遷徙的萬里長城！

繁殖地，越冬地，走出國門，方知候鳥在什么樣的環(huán)境與命運抗爭；俄羅斯，中國，在人類命運共同的理念下，中俄兩國始終不遺余力大國擔(dān)當(dāng)！

季可西灣的陽光很烈，照著我們的露營基地?！帮w向北極季克西站”正在隆重掛牌。一條長長的橫幅很特別：“洞庭湖 貝爾加湖 雅庫茨克 勒拿河 季克西 北冰洋 小天鵝 遷徙跟蹤直播”?！帮w向北極——跟著候鳥去遷徙”等四面旗子，紅綠相間。見證中俄攜手保護生物多樣性，更表明共同構(gòu)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攜力同心。

喲，鳥兒也來道賀了！一群鷗鳥盤旋、一群麻鴨沖天，還有無數(shù)不知名的鳥，飛來，追去，在頭頂集聚。鳥鳴嘹亮，苔原風(fēng)呼號，聽清了，集合成“China，China”……